没有压迫为什么还要独立,美国海军的初创与夭

2019-10-07 09:06栏目:战略战术

独立战争爆发后,在英国皇家海军的强大压力下,美国大陆会议一开始对筹建海军麻木不仁,在任命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时,对海军力量根本没有提及,也未曾想到。随着独立战争的深化,围绕着要不要建设海军的战略选择问题,大陆会议在两种力量之间摇摆,尽管勉强成立了海军,但很快就夭折了。

从1775年到1815年的40年期间,美国围绕着要不要海军和发展什么样的海军等战略问题,进行了反复的斗争和战略选择,经过曲折的发展,最终才确立了常备海军的地位。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美国海军的首次战略选择表现出一些突出的特点。

很多人觉得美国的独立战争和其他独立战争一样,是为了反对殖民者的剥削和压迫,其实英国对北美殖民地管理非常宽松,更谈不上横征暴敛。拿当时税收来说,英国为了打赢与法国的七年战争,英国本土税收高达20%,而针对北美殖民地的税收只占人均收入的1.5%。美国在打赢独立战争以后,税收居然比战前还要高,这让当时各州的百姓很难理解,独立背后的意义在哪儿?

1785年,美国海军的夭折带来了一系列严峻的挑战和危机,客观上促动美国上层思考海军重建问题。但是围绕着是否重建海军,海军要不要常备化问题,美国决策层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日益凸显为两党的政治斗争。

一、初创海军的激烈斗争

从1775年到1783年的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英国海军凭借强大的海上力量优势,牢牢地掌握了海战场的控制权。美国在海上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可以说,能否应对英国皇家海军的挑战,直接决定着独立事业的成败,形势的压力迫切要求美国创建海军。但在英国海军的强大压力下,美国国内出现了针锋相对的两种主张:一种要求建立海军以取得独立,一种反对建立海军,以寻求同英国的和解。可见,当时在初创海军的战略问题上,美国面临着重大的战略选择。

以托马斯·潘恩、华盛顿、约翰·亚当斯和托马斯·杰斐逊等人为代表的海军派主张建立海军,以破坏英国的交通线,抢夺其战争物资,捍卫国家的独立。

1.创建海军对独立事业是至关重要的

当时的海军派认识到了创建海军力量的重要性,认为海军创建与否直接关系到美国独立战争的命运。在这一方面,尤为突出的代表是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从打响独立战争的第一枪起,华盛顿就认识到,海上力量在赢得独立的进程中必将起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海上力量的支援,独立战争就不可能取得胜利。他在一封写给法国朋友的信中说到:“因此可以推定,正如黑夜必然继白昼而临一样,若没有一支决定性的海上力量,我们便会一事无成;有了它,就有了荣誉与光荣。”[1]华盛顿不仅对海军的重要性有科学的认识,他还自己组织了一支华盛顿舰队,成为美国大陆海军的先驱。华盛顿的大胆实践使大陆会议认识到:如果没有一支袭扰英国运输线的海军力量,抗击乔治三世国王的持久战决不可能取胜[2],从而影响到大陆会议的海军政策。托马斯·潘恩在改变美国历史进程的《常识》一书中,从财力、资源、人力和安全角度阐述了建立一支海军的可行性和必要性,旗帜鲜明地提出了筹建海军的思想,成为催生美国海军的重要号角。

2.美国具有建立海军的战略需求与基础

海军派认识到美国具备建立海军的战略基础。首先,殖民地的海上利益具有重要的经济、政治影响力。殖民地的海上业务——对外贸易、殖民地之间的商业流通、渔业等——使大量的资金和居民卷入其中,特别是在新英格兰殖民地,对海上利益的极大关注左右了北部殖民地的政治走向,也对大陆会议产生了极大的影响。[3]

其次,战争也提供了劫掠英帝国商业的机会。殖民地的船主和海上冒险者在利润的刺激下,都乐于对英国的商业运输和军事运输进行海上劫掠活动,以牵制英国海军的力量。

再次,殖民地的战略形势也迫切需要建立海军。一方面,美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在大西洋沿岸附近,迫切需要保护。另一方面,海岸地带是比较脆弱的。如果英国控制了切萨皮克海湾、德拉华海湾或哈得逊河及其支流,将瘫痪美国的陆上交通。再者,哈得逊河、尚普兰湖与黎塞留河是连通大西洋到圣劳伦斯河的水路,如果英国控制这条通路将会割裂新英格兰,甚至对美国的革命事业带来无法逆转的灾难。[4]因此,新英格兰殖民地的国会代表们强烈支持建立海军。

3.海军力量必须是小而精的

针对英国强大的海军优势,海军派认识到在当时的条件制约下,发展一支能同英国海军力量相媲美的海军力量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结合地缘因素和欧洲战略环境的考虑,海军派提倡建立一支在美国海域具有相对优势的海军力量。

托马斯·潘恩认为:“只要北美达到英国海军二十分之一的船舰,它就一定可以成为英国的一个劲敌。”[5]托马斯·杰弗逊对未来美国与欧洲发生战争时美国海军所面临的形势进行了深入分析。他认为:“建立一支雷同于欧洲大国式的海军是愚蠢的,也是对我们同胞们的能力的邪恶浪费。……拥有一支比他们可供调遣分舰队小的海军部队就能跟他们相匹敌,甚至压倒他们。一支小型的海军部队就足够了,一支小型的海军力量是必需的。”[6]

从以上论述可以看出,针对独立战争面临的严峻海上挑战,支持创立海军的群体立场鲜明地支持建立一支国家海军力量,以打破英国对美国沿海的封锁,阻止英国的海上入侵,保障沿海贸易的安全;他们认为美国已经具备了创建海军的战略基础,这为创建海军提供了可能性;在海军力量的类型上,他们力主筹建一支小而精的海军,而不是英国式的海军。

当时,以中部和南部的国会议员以及存有严重恐英情绪的人员为核心的群体,形成了强大的反海军派,极力反对创建海军。

反海军派认为,要对付英国优势的海军力量,我们也必须有一支同样强大的海军才行;但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企图以此来打消海军派兴建海军的初步计划。

,罗得岛州首次提议组建一支美国舰队时,大陆会议中对此持反对意见的人声称,组建一支舰队将使这个国家破产。马里兰州的代表塞缪尔·蔡斯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疯狂的想法。”,当大陆会议上热心组建海军的代表们提议任命一个委员会制订截获英国运输船的计划时,反对之声甚嚣尘上,声称“这个计划是一个轻率、空想和狂妄的计划,好比是一个婴孩想去抓一条发疯的公牛的两角”。 [7]

反对筹建海军的群体主要基于以下几个原因:一是地区间的猜忌。中部和南部代表们认为,建立海军只能受惠于新英格兰,因为新英格兰以航海贸易为主,筹建海军只能给新英格兰带来好处,而其他地区则为东北部做“嫁衣”;二是当时在大陆会议中把独立作为奋斗目标的还是少数,大多数还坚信自己是英国的臣民,他们对英国还有相当强的依恋情结,幻想能与英国媾和;三是当时很多人怀有恐英情绪,对英国强大的皇家海军更加恐惧,害怕组建海军将会招到皇家海军的报复。

事实上,南部的反对并没能阻止创立大陆海军措施的接受和执行。特别是由于英国政府的顽固态度,进一步加强了高压控制,使和解越来越不可能。美国在要不要海军的问题上最终选择了创建海军,开始了创建海军的艰难历程。

,大陆会议批准亚当斯委员会提出的购置装配两艘战船的计划,标志着创建大陆海军的开始。此后大陆海军发展虽然曲折,困难重重,但毕竟作为一支国家的海军力量得到了初步发展,一直到1783年海军解散为止。

独立战争时期的美国海军除了大陆海军之外,还有各州的州海军。当时的13个州中有11个州都办起了自己的海军,主要任务是保卫各州自己的海港和沿岸水域,有时也配合大陆海军行动。当然这些力量所起的作用非常微弱,甚至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州海军却预示了一种消极的海岸防御思想。这一思想在杰弗逊总统任期内曾起到核心作用,此后经常性地干扰美国的海军政策。[8]

另外还有大量的私掠船。1776年3月大陆会议授权进行私掠活动。私掠船主得到政府的特许状,自己组织力量在沿岸水域劫掠英国的贸易船、运输船。根据英国劳埃船舶协会估计,除了赎回和再次被俘的以外,有2,208艘英国船只被美国的私掠船抓走。平均每艘以30,000美元计,英国的损失共达66,000,000美元。私掠船还为美国的独立事业提供武器和给养。然而私掠船并不是一支海军,就像民兵不是一支陆军一样,在持久的战斗中,它们根本不是同英国军舰交战的对手。[9]

总之,美国海军当时只是陆军的一个部,还谈不上是一支正规的海军,而且缺乏有组织的部门,也没有能作为一个独立的军种得到正式的承认。但是,创立海军的战略选择使海军成为争取独立的武装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海军凭借自己的特性,竭力地完成赋予自己的任务,为海军的初期发展奠定了基石,特别是为国家培育了一种勇敢的充满豪情的传统。

一、战略选择的模式具有大陆性海军战略选择的共性

1775年到1815年,这一时期美国海军的大陆性色彩非常浓厚,可以说是典型的大陆性海军。从地缘上来看,当时美国只有沿海13个州,既面向大洋,又背依大陆,这就客观地要求美国在发展上必须注重两个战略方向。从国家安全环境来看,当时美国既面临着来自海上的威胁,特别是英法两国的威胁,又要抵御来自内陆方向的威胁,特别是英国的威胁。因此,从美国独立战争海军初创开始,针对要不要常备海军的战略选择问题,美国形成了两种对抗的思潮和势力。这两股势力斗争的结果,直接决定了海军战略选择的模式是起伏不定的、海军战略定位也是不统一的。

综观世界大陆性海军的历史,我们能够发现,凡是大陆性海军发展的战略选择都带有波动性,经常大起大落,往往缺乏有力的理性指导。比如,与英国海军长达几个世纪争锋的法国海军,可谓是大陆性海军的典型。350年以来,法国海军经历了强盛和衰落的交替时期。每一强盛时期,通常与第一流政治家的特殊品格和坚强的意志有关。每一衰落时期,则与政治动荡或重大军事失败有关。比如,1660年,法国里黎塞留创建的海军被弗隆德消灭;1715年,科尔贝特的海军在七年战争后不复存在;七年战争后,在舒瓦瑟尔的强力措施下,法国海军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甚至威胁到英国海军的优势,但在1790年,法国大革命的“烈焰”却摧毁了一度强大的法国海军;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海军舰队自沉于土伦军港,再次上演了历史的悲剧。俄罗斯海军的发展也呈现出这样典型的特征,中国古代、近代海军也不例外。

创建初期的美国海军,在战略选择方面也没有摆脱这一规律,其发展呈现出艰难性、波动性和缺乏理论指导的特点,只不过是这一特点在美国的具体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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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解散海军带来的系列问题

美国海军解散后,不但国家安全面临严峻挑战,海外贸易频遭破坏,甚至连国家中立地位都难以维持。

国家安全面临严峻的挑战

由于没有一支海军力量作为后盾,邦联时期美国遭受了一系列国家的羞辱。英国的军事力量威胁着美国的西北边疆安全,更制约着美国向西拓展国土的进程。西班牙也不承认美国对俄亥俄河以南任何领土的所有权,当然也不能迫使西班牙对美国开放密西西比河下游的地区。美国也无法在进入欧洲国家的本土及其殖民地市场上取得优惠待遇。由于当时的美国既虚弱不堪又贫穷,而且没有海军力量作为同欧洲强国谈判的资本,因此不断遭受欧洲强国的凌辱。新生幼弱的美国在一个多半敌对的世界里,不得不把自身的安全寄托在远离外部势力中心上。共和国希望有一点能够表明横渡大西洋能力的海军力量,改善极端脆弱的海岸线。

海外贸易频频遭受压制和劫掠

由于海外贸易从战乱以及背离英国航路所造成的混乱中恢复过来,迅速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同时由于大部分国内贸易也在沿海海面经营,因此,产生了建立海军保护海运的思想。

原来的殖民地经济是一种复杂的经济,当时美国人把自己和别国人民的货物运到全世界,主要是在英帝国范围内的各个港口去销售,以其所得的收入来购买英国的进口货物。美国独立后,伦敦政府针对美国适用航海法,在经济上对美国进行压制和挤压,切断其往常的贸易渠道,致使美国出现了全国性的经济萧条。

独立后的美国不但受到欧洲国家的公然蔑视,甚至北非海岸上的4个巴巴利国家——摩洛哥、阿尔及尔、突尼斯和的黎波里,也公然袭击美国的商船、扣押美国船员、索要高额的赎金和贡金。美国既没有海军来保护自己的贸易,又无力支付贡金,因此国家贸易和国家尊严一再受到海盗国家的挑战。早在1783年,谢菲尔德勋爵就认识到:“美国各州要在地中海进行非常自由的贸易,是不可能的,保护他们不受巴巴利国家的骚扰,不是任何一个海上列强的利益所在。……美国不能保护自己。……他们不能装作自己有一支海军。”[1]1784年,摩洛哥俘获了一艘美国商船,1795年阿尔及尔俘获了2艘美国船只。自此之后,北非海盗国家时断时续地袭扰美国的商船,破坏美国的贸易,一直到1815年战争结束后,随着地中海分舰队的建立,这一问题才最终得以彻底解决。

国家中立权不断遭受践踏

美国针对复杂的欧洲政治环境,希望保持中立,极力避免卷入到欧洲强国的纷争中去,但在海军力量后盾缺失的条件下,这一美好的愿望,只能是空谈。在18世纪末的法英争霸战争中,法国日益对美国的中立态度不满,授权私掠船和部分军舰在海上任意掠夺美国商船。从1796年10月到次年6月,法国共抓走了316艘美国商船,双方矛盾不可调和,最终导致了延续3年之久的准战争。

同法国的矛盾刚得到暂时解决,同海上霸主英国的矛盾又日益加剧。由于英国颁布了一系列枢密院谕令,对法国控制的欧洲港口进行封锁,禁止中立国船只进入,这一政策对美国的打击最大,而且两国关系还由于英舰强征美国船员更加紧张起来。从1799年到1812年间,这样被强行抓去供他们奴役的美国水手达到10,000人之多。[2]因此,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悲叹道:“一个国家如果虚弱不堪,其中立的权利都是将会被剥夺的。”[3]

18世纪末19世纪初,北非海盗国家及法国、英国的挑战交织在一起,矛盾此起彼伏,这些矛盾能否克服,直接关系到美国国家实体的确立;这些海上挑战,迫切要求发展相应的海军力量来维护国家的安全。但是,在要不要重建海军问题上,再次出现了针锋相对的两股势力,只不过,这一次是以政党政治的形式表现出来的。

二、大陆海军的夭折

1783年美国赢得独立后,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美国政府开始解散海军,到1785年,硕果仅存的一些舰船也被拍卖,大陆海军夭折了。在后来的10年内,美国居然没有海军!资料研究发现,解散海军的根源主要在于:

在邦联时期,美国政府实质上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没有实质性权力,邦联国会有权决定用于公共防务的开支,却没有征税的权力或强制各州提供用于公共事业的资金。怪不得,有人一针见血地指出:1783年至1789年期间是美国历史上的“危机时期”。[10]在自身都难以为继的情况下,国会自然把海军看作奢侈的消耗物,命令将其解散。因此,在当时的情况下要维持一支国家海军根本就是无从谈起的。

当时,多数美国人认为海洋是美国的护城河,有了海洋的保护,美国的安全就得以保障;只要保持孤立,就可以不受侵扰。独立后的美国人民不管是因为陶醉于胜利,还是满足于因自然条件而获得的安全感,或者是因为处于好心的无知,看来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认为,世界上没有其他地区是真实存在的,因此,没有海军存在的必要。

军队威胁论的偏见主要来自于英国统治美洲的殖民地时代。当时英国军人横行霸道,因而,人们认为美国一旦建立常备军也将带来危险的后果,那些军官集团将成为践踏沿海居民自由的特权阶层。因此,独立后的很长一段时期内,大部分美国人感到,一支人员、装备精良的海军将威胁人民的自由,海军可能成为政府压制民众的工具。还有的认为建立一支常备海军将会把美国拖入战争,而不是远离战争,将会危及美国的自由和安全。

当1785年北非的海盗国家劫掠美国的商船时,国会的外交部长约翰·杰伊在呈交国会的报告中说道:美国面临的选择是“要么将其注意力从海上撤出,让外国人为我们进行海运商品;要么坚定地采取措施以促使美国成为一个海上强国,这两者哪一个选择更为明智呢?”[11]东部和中部各州的代表们都支持建设强大海上强国的主张,而其他地区的代表们因为涉及不到海上利益,明显地支持放弃海上运输的主张。由于意见的严重分歧,而国会又无权来履行其决策,因此,国会在海军的创立问题上基本上毫无进展。

当时只有少数美国人了解海军的战略价值。其中托马斯·杰弗逊是为数甚少的了解海军战略意义的政治家。他认为建立一支海军是必不可少的,没有海军,美国不能为本国的公民赢得海上权益的尊重;没有海军,美国既不能保护自己的商船运输,也不能在与海上强国发生战争时确保己方海岸的安全。但是,认识到海军的战略意义的政治家寥寥无几,更何况普通民众呢。对于一般农场主来说,防御意味着步枪射程范围内的战斗;在遥远的外国海域保持一支海军可以有助于国内和平与安全的想法,是不可理解和不可信的。

在邦联时期,国家资源极其紧缺,虽然建立一支海军也很重要,但相比起来,其他问题更为突出。邦联首先考虑的是财政问题,国家政策优先注重的是维持自己的信用;国家整合的凝炼与培植有活力的政府;增进人口的增长,发展更大规模、更强的经济,通过各种手段获得够用的公共收入;偿还战争时期的国家债务。[12]这一系列问题都严峻地摆在邦联政府面前,都要优先于海军事务的考虑。偶发性的威胁虽然能暂时地驱动海军的优先发展,但邦联时期所面临的上述问题却始终居于主导地位,甚至一直延伸到19世纪。


[1] [美]斯蒂芬·豪沃思:《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美国海军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1月版,第5页。

[2] Chester G. Hearn, George Washington’s Schooners: The First American Navy, Naval Institute Press 1995, p.1.

[3] C. W. Upham, The Life of Timothy Pickering (1873), Vol. II, pp. 143-4.

[4]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 p.9.

[5] [美]托马斯·潘恩:《常识》,华夏出版社,2004年1月版,第68页。

[6] “Notes on Virginia ” in The Writings of Thomas Jefferson (edited by H.A. Washington, 1853-1854), Vol. VIII, pp. 413-14.

[7]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10月版,第6-7页。

[8]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 p.10.

[9] [美]J·布卢姆 等:《美国的历程》上册,商务印书馆,1988年11月版,第181-2页。

[10] [美]J·布卢姆 等:《美国的历程》上册,商务印书馆,1988年11月版,第195页。

[11] Journals of the Continental Congress (Library of Congress ed., 1904-1937), Vol. XXIX, pp.842-4.

[12] William S. Dudley & Michael J. Crawford, The Early Republic and the Sea: Essays on the Naval and Maritime History of the Early United States, Brassey’s, Inc. 2001, p.23.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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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略选择的性质呈现出严重的被动性

这一时期,美国海军没有自己的理论成果,缺乏理论指南。关于海军的发展和运用问题的观点和主张大都散见于一些政治家、思想家的相关论述中,没有专门的关于海军发展的理论。这些政治家和思想家主要以托马斯·潘恩、华盛顿、汉密尔顿、切夫斯、詹姆斯·麦迪逊、托马斯·杰弗逊和加勒廷等人为代表。他们多在书信中、辩论中议论到海军问题,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海军军人!而且,他们的海军主张带有一定的政党性和地区性的特点。这就注定了这一时期的战略选择只能是被动地应对外在的压力和要求,被动地探索海军的战略选择问题。

因为缺乏明确的海军理论指导,这一时期的海军发展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军的发展自然就没有明确的、为全国所认同的发展方向,大多都局限于本地区或眼前短期的需求。因此,不同政党上台之后,海军政策都会发生重大的调整,使海军像迷途的羔羊一样,完全丧失了主动性,一而再、再而三地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几乎所有的选择都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不得不作出的。

独立战争背后的原因

二、有关海军是否重建的激烈争论

在1787年至1788年的制宪会议及批准宪法的斗争中,支持加强中央权力的国家主义者演化为联邦党;反对加强中央权力,要求分权的地方主义者逐渐演化为共和党。两党在是否创建海军问题上发生了尖锐的冲突,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直接决定着海军的命运。

以联邦党人为核心的亲海军派的思想主张

1.海军是保障中央政府权力的必要工具

1787年制宪会议是美国海军政策演化的一个里程碑。联邦党认为,在新宪法中必须规定中央政府有权力在和平时期创建一支海军,并由总统担任总司令,这是维护中央政府正常运作和捍卫中央政府威信不可或缺的手段。

2.海军的重建有助于国家的整合

联邦党人认为,海军是执行国家政策的工具,是消弭地区主义、提高国家凝聚力的重要手段。亚历山大·汉密尔顿认为,海军的设立将对美国的国内经济产生统一和刺激效应。每个地区不但受惠于海军力量显示和运用,也受惠于海军的发展,“为海军提供必需品方面每个地区都有特定的优势。”[4]南部各州出产优质的造船木材和海军军需品,中部各州盛产“优质的铁”,海员主要从北部各州招募,整个国家的联合力量所产生的动力将促进美国的团结和增强国家实力。[5]通过创建海军所带动的经济链条,可以将美国各地区有机地联系起来,增强美国人的国家意识和整体意识。

3.海军的重建有利于海外贸易的发展

联邦党人认为,海军不但能促进国内经济的联合,也能为海外贸易的发展提供坚强的后盾。汉密尔顿认为,诸如准入外国市场权、海洋运输贸易权、大西洋捕鱼权和密西西比河自由航行权等利益,都不是某些特定地区和区域所关注的目标,而是整个国家经济建设的目标,海军对于保护海上贸易、捕鲸、捕鱼和领海安全是必不可少的;汉密尔顿宣称:“海军保护对外贸易或海上贸易的必要性是显而易见的,不用特殊的说明,无非就是这种贸易有助于海军的振兴。”[6]海军的创建将使美国的“商业活跃,航海活动拓展,海洋事业的蓬勃发展。”

4.海军的重建将大力提高国家的海外威慑力和影响力

联邦党人提出,战备是对战争的最好威慑,希望能像建立常备陆军那样拥有一支常备海军;没有海军,我们过去是,现在仍将受到海上强国的支配。更为重要的是,联邦党人把美国想像为一个世界强国,因而非常重视国家的名声和外交影响。他们力争说,海军是国家实力的象征,它将使美国获得欧洲的尊重。埃德蒙·伦道夫在弗吉尼亚州议会上宣称:“谁控制了海洋也就将控制陆地,这是一个古老的定律。”[7]詹姆士·麦迪逊认为,海军不但是领土防御的机构,也是其他国家利益和政策赢得尊重的一个工具。预见到法国和英国之间爆发战争可能性,他在弗吉尼亚州议会上呼吁建立海军以保护美国中立权的迫切性,如果我们在海上拥有足够的海军力量,我们的商船将享有“运送交战国双方贸易的优势;因为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不愿将我们推到敌对国的行列之中。”[8]

汉密尔顿更是将这一观点进行了大力的发挥,他认为哪怕是一支很小的舰队,也能使美国“成为置身美洲的欧洲仲裁者,左右欧洲国家在新大陆角逐中的力量平衡,使之向着有利于美国利益的方向发展。”[9] 一支能对西印度群岛起决定性干涉作用的海军分舰队,就能确保美国在欧洲战争中的中立;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以其在新世界的利益为代价而冒险疏远美国。

总之,联邦党观念中的海军,不只是一支防御性的海军。他们认为美国最终将成为海上和陆上帝国,他们关注国家在外的声誉、荣耀和尊严;在欧洲战争中,美国拥有海军将保障美国的中立权和贸易,而中立权和贸易在国内是广为拥护和为大家所渴望的,如果没有可信的威慑力,那美国的中立权就打上一个问号。

以共和党为核心的反海军派的思想主张

1.海军的重建将造成权力的垄断

共和党人对军队身怀恐惧,认为军队是推行暴政、践踏共和的元凶。他们认为,海军的重建将会导致权力的垄断。因为北部的造船商将会垄断海军舰艇的建造,北部的政治家会控制海军的运用,南部“没有得到平等好处却要分担这些费用。” 弗吉尼亚的政治家威廉·格雷森坚信“不加任何限制地将提供并维持一支海军的权力授予国会是草率的。”[10]

2.海军的重建在经济上是得不偿失的

共和党人认为,投入巨资建设海军是极大的浪费。格雷森认为,即使建立海军来捍卫美国的中立贸易,其中所得的利润也无法弥补建立强大海军的花费,因为据有西印度群岛属地的欧洲强国针对美国的海上作为会相当警觉,他们会挑起战争将海军“扼杀于摇篮之中。”共和党领袖史密斯认为,“即便国库充裕,花费那么长久的时间来干这种事都是卤莽而荒谬的。”[11]况且,建立一支舰队开支巨大,势必会在全国范围内背上强行征税的沉重负担,也会增加国家的债务。

3.海军的重建只能受惠于北部地区

汉密尔顿提出的全国受惠于海军的理论,同南部和西部各州的代表们持有的地区偏见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共和党认为,维持一支海军将把民众从陆地上吸引走,从而贻害农业,而农业却是人口稀少的美国得以真正繁荣的根本。创建联邦海军不会为整个国家带来好处,它所帮助的主要是新英格兰的商人和船主,只能让北部得到好处,为北部地区服务,而西部和南部得不到任何好处,却要背上沉重的赋税负担。共和党人对在欧洲事务中发挥作用丝毫不感兴趣,他们希望国家集中精力发展西部。

4.海军的重建将推动美国走向帝国主义

在弗吉尼亚州议会上,自诩为西部利益代言人的帕特里克·亨利也极力反对组建海军。亨利认为海军是实现帝国野心的暴力工具,它会给人们带来沉重的财政负担,而这种负担是毫无必要的,因为“鉴于欧洲内部纷争的政治状况,欧洲国家派遣舰队或陆军来攻击我们是不可能的。”[12]共和党人认为,海军不仅不能威慑战争,也许会导致战争。一位共和党人说,当一个欧洲大国目睹着一支成长中的海军,将会为此而警觉,“它将设法将我们扼杀在摇篮之中”。海军也许还会导致在海外实行帝国主义和冒险主义。海军将把美国拖入海外扩张的冒险之中,从根本上威胁美国的政体。

以上争论反映了独立战争之后美国的思想分歧,这些分歧既涉及海上国家利益,也涉及海军对国家政治经济的深远影响。这种分歧同地区的、经济的和社会的派系搅合在一起,后来最终演化为汉密尔顿领导的联邦党和杰弗逊领导的共和党之间的党派之争。这就决定了美国海军政策未来的总体走向,特别是在联邦党努力建立一支常备的远洋海军时,这种党派斗争异常激烈。

双方经过激烈的思想交锋和力量角逐,最终在新宪法里规定了“提供并维持一支海军”,这一措辞尽管虚弱无力,但为海军的重建奠定了基本的法律基石,迈开了重建海军的第一步。

三、战略选择的主体不在海军本身而在政治精英与决策层

上面提到,在决定海军的命运和走向时,政治家所起的作用是决定性的,确

实在这一时期,海军战略选择的主体多是他们,而非海军军官。也就是说,这一期间,战略选择主体不在海军本身而在政治精英与决策层,这是此阶段美国海军战略选择的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像积极主张创建、恢复并建设常备海军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华盛顿、汉密尔顿、亚当斯等政治家;坚决反对创建、重建,极力反对海军常备化的主要代表人物有杰弗逊、加勒特等政治家。

海军军人被排除在战略选择主体之外,在海军发展的大方向、重大战略决策的制定方面没有发言权和参与权,只能在海军战术运用层次上发挥作用。这就决定了美国海军战略选择的进程和结果,主要取决于政治精英和决策层斗争的结果。就拿这一时期,海军的管理机构来说,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独立战争时期,大陆会议指定委员会来负责海军事务,委员会直接对大陆会议负责,剥夺了海军军官在海军政策上的参与权。独立后很长一段时间,由于对军队威胁的恐惧心理,美国推崇文官治理军队的原则。到1798年设立了海军部和海军部长,海军部长由文官担任,成为内阁成员之一。海军部也是多由文职的职员来从事日常工作。一直到1812年战争之前,文职的海军部长在少量的职员参谋帮助下,管理着整个海军。现役军官只能担任一些任期不稳定的、为数寥寥的行政职务,对于海军政策几乎发挥不了作用。这样的体制使得海军部长的负担很重,何况有的部长没有坚强的毅力和海军的专业知识。

1815年,第二次对英战争刚刚结束,重新改组海军部的工作就展开了,最终国会通过了改组法,建立了一个由三位海军上校组成的海军专员委员会,专员通过参议院的批准之后,由总统任命。这些专员履行的职责是:“负责海军的贮备和材料,舰艇的建设、武器装备采购以及水兵的雇佣等事务,还负责与海军其他相关的事务。”[1]但他们必须服从海军部长的控制和指示,专员们只有监督和管理行政事务的职责,政策控制权还是牢牢地掌握在文官手中。在战略选择中,选择主体的非海军性,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美国海军的发展。

独立战争背后的原因,一种解释认为,英国清教徒为了躲避政治、宗教的迫害来到北美大陆,他们试图建立一个理想国。而此时的英国正忙于在世界各地争霸,无暇顾及这个殖民地 。因此北美殖民地政治稳定,经济发展良好,能形成一个独立经济体。当时北美殖民地年均收入在1650-1774年翻了一翻,几乎占到英国本土收入的40%。

三、海军的艰难重建

1789年到1801年期间是美国海军政策和海军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在这一时期,联邦党人在新的国家机构中发挥了主导性的影响。

华盛顿总统在第一届政府期间,对重建海军问题进行了断断续续的讨论,主要是为重建海军提供了法律支撑,实践性的工作很少。因为要创立一支适当规模的海军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使海军的坚定支持者也要等到国家财政许可的情况之下才能实施。

由于北非海盗国家不断劫掠和俘获美国的船只,对美国海外贸易形成威胁。更为严重的是,英法两国相互宣战后,都对美国的中立国地位提出了非分的要求,甚至是无情地践踏。为了应对这些威胁,1794年1月联邦党人在众议院通过一项决议,要求政府立即建立一支保护美国海上贸易免受阿尔及利亚人抢劫的海军,并交给了一个由亲海军的联邦党人控制的海军委员会来负责。1月20日,该委员会提出了一个方案,建议建造6艘舰船,共需费用600,000美元。这项计划激发了白热化的争论,尤其是来自内地的议员们疯狂地攻击这一提案。他们认为建立一支海军部队是站不住脚的,因为组建一支海军的花费大大超过美国的地中海贸易额,因此购买“和平”是更实惠的。即便交纳赎金行不通,还可以雇佣欧洲国家的海军来为商船护航,而且,即使建立一支小型海军,离开本土远涉3000英里去作战,也是很愚蠢的[13];他们认为这一步只是建立常备海军的第一步,而且常备海军将大大扩张联邦政府的权力,这是非常危险的;建立海军必然要提高税收,税收的增加必然加重公众的债务,而且这会使得征税的官僚机构膨胀,这必然招致对普通民众的暴政,特别是对内地的小农场主来说,尤其如此;

海军的拥护者的理由也非常宽泛,他们认为地中海贸易是巨大的国家利益;提议建设的海军力量足以确保它的安全;为应对地中海区域的威胁,投资建设海军是正确的选择,尽管海军花费很大,“但毕竟负债比遭受蹂躏要好得多。”[14]

经过激烈的斗争,海军委员会的提案以两票的多数获得通过。鉴于反对派的强大压力,为了让那些反对建立常备海军、不反对组建临时部队以严惩阿尔及利亚的人放心,添加了一项修正案,即一旦美国与阿尔及尔缔结和平条约,应立即停止建造战舰。经过修正的议案在国会获得通过,1794年3月27日,华盛顿总统签署了法案,使之成为法律,准予建造6艘快速战舰。海军法案的通过,在重建海军问题上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海军建设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但在1796年3月15日,华盛顿总统不得不通知国会:1794年海军法案所关注的与阿尔及尔人的和平已经实现,按照规定,造舰工作应当立即停止。华盛顿对此强烈反对,并指出这将造成浪费,联邦党人坚决支持华盛顿总统的海军政策,反对派则叫嚣联邦党的奸诈和虚伪。最终,双方达成了妥协,国会通过了折中方案,批准了其中3艘战舰的继续建造,到1797年这3艘战舰建成,标志着美国海军历经磨难,最终在联邦党人的支持下,艰难地得以重建。

四、战略选择的制约因素主要是落后的思想观点、狭隘的地方主义和政党的政治斗争

在美国海军的战略选择进程中,有很多的制约因素,影响着美国海军战略选择的走向,其中落后的思想观点、狭隘的地区主义和政党的政治斗争是比较重要的因素。

军队威胁论的偏见,纯粹是基于英国统治美洲的殖民地时代的经历自然而然形成的。当时的英国军队横行霸道,因而人们认为一旦建立常备军也将带来危险的后果。美国独立战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军队威胁论思想依然相当盛行。美国人信奉自由,对集权化的中央体制非常敏感,自然对于建立维护中央权力的军队极为抵制,海军的发展也就深深地受到其影响。

邦联时期,一些军政摩擦事件的发生,进一步加深了长期以来人们对军队的恐惧心理,强化了军队威胁论的思潮。联邦时期,对军队的不信任感还大有市场,在共和党内尤为突出。海军在这一思潮的制约之下,发展受到严重制约。人们甚至普遍认为,美国一旦建立常备海军将带来危险的后果,那些军官集团将成为践踏沿海居民自由的特权阶层。

2.落后的海军军事思想

海军军事思想是人们在一定时期对海洋、海军和海战的理性认识。当时,在美国上层的政治精英中,由于海军军事思想的落后,逐步形成了一股反对海军的强大势力,即反海军派。最初以地区主义的形式表现出来,后来以共和党的组织形态展露出来。

反海军派认为,海洋是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依靠海洋这一天然的佑护,美国就可以摆脱纠缠不清的欧洲政治,就可以安然地发展,世界上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尽可一概不闻不问[2]。反海军派反对建立远洋海军,反对建立常备海军,即便建立海军,也只能是临时性的。他们认为,在平时应保持一支尽可能小型的海军,一旦战争爆发,就可以临时征召私掠船作战,就像陆军依靠临时征召的民兵作战一样;针对海军的战争运用问题,共和党认为海军是用于防御的,因此,他们认为海战是单纯的被动防御作战,平时分散部署,战时单独作战。

由此可见,反海军派在海洋观、海军观和海战观上是极为落后的,是将陆上防御的观念照搬到海上,是一种比较典型的农业文化在海上的反映。这种落后的海军军事思想,长期以来成为反海军派的主要思想武器,严重制约着海军的创立和发展。

当时美国的地方本位主义比较严重,国家的整合程度还比较低,缺乏强有力

的全国认同感,这种状况与经济结构密切相关。经济结构是决定海军发展的最根本因素,也是推动海军发展的内在动因。可以说,什么样的经济结构往往决定什么样的海军发展模式,甚至决定海军的根本走向。

1775年独立战争爆发到1815年第二次对英战争的结束,美国日益形成了三种带有明显特色的经济结构:东北部各州主要以商业和金融业为主,南部是实行奴隶制的种植园经济,西部地区是农场为主的农业经济。这三大地区,由于经济上需求不同,因此对于海军的认识也就明显不同。东北部地区出于安全和保护商业的需要,迫切要求建立海军,它们是支持海军最坚定的地区。西部内陆地区是农业经济,它们与商业和金融业的联系非常薄弱,因此这一地区是坚决反对建立海军的,认为建立海军,只能受惠于东北部地区,而牺牲内陆地区的利益。南部推行奴隶制种植园经济,这一地区对于海军问题持一种矛盾的心态。一方面,这一地区对商业和贸易的需求没有东北部那么大,另一方面,南部沿海地区与东北部沿海一样,是防御非常脆弱的地区。因此,南部的奴隶主贵族既希望建立海军来保护自己的沿海地区,又担心好处为东北部所垄断,从而它们经常采取一种骑墙的态度,也是决定海军问题的分水岭力量。

这三大地区的经济结构逐步推动了地方主义的加深,各地区都致力于保护自己本地区的利益,对其他地区采取一定的怀疑态度。这说明了当时的美国虽然是一个政治上独立的国家,但国家整合的进程还很漫长。从某种意义上说,海军发展的波折实质上就是这三大地区经济的较量。从中可以看出,如果一个国家的经济结构没有达成统一,经济结构中商业和金融业没有达到主体地位,建立强大的海军问题,只能是奢谈。

这一时期,美国的政治逐渐演化为联邦党和共和党的两党政治。两大政党代表了不同群体和不同地区的利益,难以跳出局部的制约,着眼全国全局的高度来审视海军的发展问题。两党在海军问题上,联邦党积极倡导建立强大的海军,而共和党则坚决反对建立海军。

总的来说,联邦党人认为商业与海军是紧密联系的,海外贸易的发展必须以海军力量为后盾,而共和党则认为海外贸易的收入还抵不上为此花费的军事投入,因此从经济上来看,建立海军是得不偿失的;联邦党认为建立海军可以保护大西洋沿海的安全,而共和党则认为由于大西洋的自然屏障和欧洲政治的不稳定性,就足以组织敌人将战争引到美国本土;联邦党人认为海军是国家外交运用的重要手段,是赢得国际尊重的重要依靠,共和党则担心海军会成为美国推行帝国主义的工具,会无休无止地卷入到欧洲政治的漩涡;联邦党认为海军可以带动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会促进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共和党则认为建立和维持海军主要的得利者必将是北部沿海各州的商业家和金融家,而从事农业的占人口多数的小农场主却要为之承担日益繁重的税收,而且海军的发展会吸引很多人到海上去,这必将削弱美国经济的根基——农业;联邦党主张加强中央权力,视海军为维持国家尊严的重要工具,共和党则反对加强中央权力,视海军为某些联邦党领袖实现自己政治野心的重要工具。

两党在海军问题上的尖锐矛盾,必然影响到海军发展的战略方向问题。可以说,早期美国海军的兴衰在很大程度上是两党政治斗争的一部分。

1756-1763年英法的七年战争迎来了一个转折点,那就是英国取得了在加拿大的胜利。但是长时间的战争也让英国财政非常拮据。于是想通过增加北美殖民地的捐税,来偿还债务,让殖民地分担财政危机。

四、海军常备化与反常备化斗争

海军重建之后,针对海军的战略地位选择问题,即维持海军的常备地位还是作为暂时的应急力量,美国国内再次出现了严峻的斗争,左右着美国海军的进程。

联邦党政府的海军常备化政策

在18世纪的最后几年中,除海盗威胁外,美国还面临着更为严峻的挑战:法国和美国的船只在海上进行了一场不宣而战的“准战争”。传统的欧洲强权政治逼迫着美国加强海军力量的建设和发展,推动联邦党人海军常备化的进程。

1.大力扩展海军建设规模

约翰·亚当斯继任总统,他是一个亲海军的联邦党人。他在第一次总统演说中,立场鲜明地支持华盛顿的观点,“除民兵外,海上力量也是美国的天然屏障。……”[15]亚当斯在谴责法国及其国内的异议时,对国家利益持有更为现实、更为全面的看法。他认为保留一支小规模的常备军是明智的,特别是一支能保卫美国商业利益的海军。如果集中力量建设陆军,只能使美国永远站在拥有海军优势的国家一边,即英国一边,别无选择余地,这必然会加深美国贸易安全的脆弱性。为此,他极力说服国会加快海军的建设。幸运的是,参众两院内联邦党人都占多数,因此一个接一个大法案获得通过,美国海军力量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在亚当斯总统的大力支持下,美国海军获得了快速的发展,到1799年3个海军中队已经装备妥当,可以执行任务了。到1800年,对法准战争结束时,通过购买、新建、各州的捐献和与财政部的缉私船合作等方式,美国海军拥有了50艘舰船。那时,美国海军拥有154名现役军官,350名候补生和6000名左右的水兵,海军陆战队近1100人。海军规模的扩大,提高了自身的影响力,为海军常备化提供了坚实的力量保障。

2.积极建立海军独立的组织结构

在这一期间,美国海军建立了独立的组织机构。1798年4月30日,经参议院47对41票的微弱多数通过后,亚当斯签署了法令,成立了海军部。从此海军部摆脱了陆军的控制,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这既标志着美国海军成为一个独立的战略性军种,又为海军军人发挥作用提供了组织保障。海军部的建立为海军在国家的顾问班子中提供了一个表达自我意志的平台,提高了海军在公众中的威信和尊严,[16]这也是海军迈向常备化的决定性举措。

3.努力维护海军的常备地位

对法准战争的胜利,激发了美国公众对新海军的自豪感,保证了海军部的永久存在。但赞成和反对成立海军的两派从这场战争中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共和党人认为,这场战争表明只要有一支小的巡洋海军就足够了;联邦党人则指出,美国海军的小小胜利是由于英国战舰在海外的胜利将法国和它的殖民地隔离开来才取得的,因此他们极力主张发展一支更大的海军力量。

估计到继任者必然要削弱海军经费,联邦党人在新总统就职之前,于1801年3月3日提请国会通过了一项《和平时期机构设置法》,允许总统将海军裁减至13艘快速战舰,保留其中6艘继续服役,另外7艘贮存于行动方便的港口之内。海军军官的处理办法为:9名上校舰长、36名尉官、150名候补军官继续服现役,发放全额薪饷,其余的军官发给四个月薪饷,全部退役;服现役的军舰,编制定额减为原先的三分之二。上述种种激烈的裁减措施是不得已而采取的,因为除了将其规模缩小到最低限度以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来保存海军了。

共和党政府坚决反对海军常备化

在联邦党执政时期,以杰弗逊为首的共和党及其追随者团结在一起,坚决反对海军的扩大和常备化。当时,共和党的国会领袖阿尔伯特·加勒廷认为:“美国远离欧洲的战略形势可以阻止我们被动地卷入到混乱的欧洲政治中去,没有陆军和海军,我们照样可以和平地生存下去……”[17]加勒廷坚信建立强大海军的花费大部分将转嫁到农场主身上去,农场主从中受益寥寥甚至一无所获,而得到实惠的主要是商人和财政家。

1800年杰弗逊领导的共和党在总统选举和国会选举中取得了胜利,标志着政治权力由沿海地区向内陆的转移,经济政策由商业和金融业向农业的转变,也预示了美国海军政策将发生重大的调整。共和党人执政可能会废除联邦党发展强大海军的政策,甚至有可能完全废除海军,海军又一次面临着要不要存在的战略选择。

1.杰弗逊的海军紧缩政策

,共和党领袖杰弗逊就任总统,他对所有常备军都表示怀疑,尤其是怀疑海军存在的必要。杰弗逊在竞选总统时就公然宣称:“只要有一支能保卫海岸和港口的海军就行了,不需要建设远洋舰队,因为建立远洋舰队不仅费用高昂,而且会卷入到无休无止的战争中去,从而使公众难以承担,甚至陷入没顶之灾。”杰弗逊在写给财政部长汤姆斯·加勒廷的一封信中说:“减少我们的开支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这一点可以在海军部内执行。”[18]可见,杰弗逊政府是反对海军常备化的,并竭力将这一措施落到实处,彻底推翻联邦党海军常备化的进程。

杰弗逊政府一上台就大幅度削减海军的经费,使海军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到1801年底,服现役的共有6艘快速帆船和1艘三桅纵帆式帆船,其余所有的舰船都被拆除武器拍卖了,它们的军官全部退役;舰队中保留了195名只有半薪的军官,甚至仅存的6艘快速帆船也只允许配备2/3的额定人员,特工人员和文职人员均被解雇;建造干船坞和港口工事的工作被废弃;所有正在建造和计划建造的舰只迅速下马。这是整个19世纪中海军政策最严重的一次突变。

2.杰弗逊的炮艇政策和消极防御思想

北非各国的海盗活动曾导致美国重建海军。现在,这些蛮横无理的海盗又一次“拯救”了迅速衰退的美国海军。阿尔及尔、的黎波里和突尼斯海盗对美国出现挑战的迹象。1801年5月10日,的黎波里向美国宣战。长期以来曾经鼓吹用武力对付北非海盗的杰弗逊必须在政党信念和个人的本性之间作出决策,他的政党信念是美国不应当有强大的海军,而个人的本性却是要派一些军舰去痛击傲慢的统治者。他虽然讨厌花费昂贵的海军,但此刻他更讨厌北非的海盗。最终他决定,国家应当置于党派之上,于是派遣一支舰队去地中海保护美国的海上贸易。他大声疾呼:“贿赂海盗等于把钱丢在海里!”[19]杰弗逊总统先后派出4支海军分舰队,封锁北非海盗国家的主要港口,保护美国的海上贸易,并对的黎波里发动了有效攻击,迫使帕夏于1805年在和平条约上签字。

这场战争在美国深得人心,它被认为是正义的事业,人民把海军的成就看成是全国的荣耀。战争可以使一个国家团结起来,但和平却再次复活了政党间的政治斗争。尽管美国海军为国家带来了利益,但共和党的政治理论仍然是从根本上反对海军的。因此到1806年,在杰弗逊面前,再度出现了海军在和平时期的对内和对外政策这样一个微妙的问题,也就是说,在无人与之战斗时海军应如何组成、海军应担负什么样任务的问题。

1807年2月杰弗逊总统提出了新的海上防御体系理论。这一体系由四部分组成:设于海岸战略要地的固定要塞工事;可移动的陆地炮台;可浮动的水上炮台;一定数量的炮艇。

杰弗逊认为,沿海防务将由沿海要塞和一支小型的、海上民兵式的炮艇舰队来负责。炮艇造价低廉,操作也简单,海上民兵就能熟练操作,这正好符合杰弗逊宁要平民士兵也不要职业军人的心愿。杰弗逊相信,将炮艇同沿海战略要冲的固定炮台、陆地上的活动炮群和海上浮动的炮台配合使用,就能保证美国不受任何海上强国的侵略。杰弗逊解释说:这个“政策是为了防御,”而不是为了“保护公海和沿海商业活动,”更不是为了把美国建设成为海上强国,这样就可以花很小的代价而使那些互相争吵的欧洲各国“远离”美国。[20]

杰弗逊推行的炮艇政策:从战略上来看,是一种典型的消极防御战略,其实质是将海军变成“看家护院”的警察;从政治信仰上来看,炮艇政策是其空想主义的乌托邦方案在海军建设上的具体体现;从政党政治上来看,它是共和党代表的农民对海军职责看法的具体表现,因为它完全建立在保卫沿海的居民点的基点上。总之,杰弗逊推行的炮艇政策是一种倒退式的、育婴式的想法,是对海军常备地位的严重削弱和威胁。但是,不管怎么说,杰弗逊在当时的政治条件下,毕竟没有解散海军,只是在要什么样的海军问题上,走了很大的弯路。

五、战略选择的动力主要来自现实的需求、海军官兵的主动作为和先进的海军军事思想

这个时期由于没有系统的理论指导,只能靠现实的需求、海军官兵的主动作为和海军派相对先进的海军军事思想,来自在地推动海军战略选择的前进。

1775年到1815年期间,美国面临的安全威胁是相当严峻的。首先,英国对美国的威胁最大。独立战争和1812年战争期间,英国对美国构成的威胁是战略性的、甚至是致命的;其次,与法国的关系也呈现出断断续续的交恶,并最终导致了与法国的准战争,法国的私掠船在美国海域和加勒比海海域劫掠美国的商船;另外,北非海盗国家时断时续地劫掠美国在地中海的商船。总的来看,这一时期的国际环境对美国是极为不利、极为严峻的。正是这种客观而严峻的危机与挑战,才不断地提出了要创建海军的需求,迫使美国最终做出了建设常备海军的战略选择。

尽管海军人员在决定海军发展的大方向问题上,被排除在决策层之外,但这一时期,美国海军的主动作为逐步提高了海军在政府和民众中的威望,从而从下层营造出了有利于海军战略选择的环境和氛围,间接地推动了美国海军的战略选择。

1775年到1815年期间,弱小的美国海军在勇猛的舰长们领导之下,书写了美国海军初期一系列辉煌的篇章,逐步提高了美国海军在美国民众和上层的好感,为海军常备地位的取得创造了良好的氛围。比如,独立战争期间,约翰·琼斯果敢地将战火推到英国沿岸,振奋了美国人的士气;1798年至1800年的对法准战争期间,涌现出一批杰出的舰长,在这些舰长的指挥之下,美国海军将法国的私掠船和战舰从美国海域赶到加勒比海海域,取得一系列重大的胜利。整个战争期间,约有80艘法国舰船在准战争中被美国俘获。这些胜利提高了美国的威望,增强了美国的民族自信心,也提高了海军的地位和威望。

杰弗逊执政时期,历经4年的海上战争,最终迫使的黎波里放弃了向美国索取贡金的要求。这次战争,严惩了的黎波里,维护了美国的地中海贸易,进一步提高了海军的威望。

美国海军在1812年战争中的一系列战果,特别是两次湖上战役的胜利,极大地提高了海军的威信,因此,1815年战争结束之后,美国海军没有遭受削减的命运,最终确立了美国海军常备军的地位。

总的来说,这一时期,美国海军虽然力量相对弱小,但海军军官表现出了卓越的献身精神,果敢的战斗精神,海军的主动作为是美国海军地位提高的一个核心因素。

与反海军派落后的海军军事思想相对照,这一时期海军派的海军军事思想是相对先进的,成为推动美国海军进行正确战略选择的重要动力。

海军派的核心联邦党人认为,海洋不但是美国的天然护城河,也是天然通途,威胁可能通过海洋通道,危及美国的安全,因此必须发展海军来保护自己;联邦党在海军力量的发展上,提出了建立相对优势的常备海军,即在美国海域维持一支小型的海军力量,能同对手派来的分舰队相抗衡;在海战观上,联邦党大多主张发挥海军内在的机动性、灵活性,实施有积极作为的巡洋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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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1812年战争与海军常备地位的巩固

1812年战争是对联邦党、共和党海军政策的检验。战争的实践淘汰了共和党的炮艇政策,验证了联邦党海军政策是可取的。最终两党在要不要常备海军,要什么样海军力量方面形成了基本的战略共识,确定了海军的常备地位。

1812年战争中共和党海军政策的调整

詹姆斯·麦迪逊总统任期内,英国不但没有废除他们的枢密院谕令,而且更加严厉地执行。国务卿詹姆斯·门罗写道:“美国不能让英国操纵它的贸易,也不能满足于只同英国一个国家贸易。……因此,美国陷于进退维谷的境地,或者放弃它的商业,或者借助其他手段,以使其权利得到尊重。”于是,1811年重新宣布与英国停止通商,并中断了外交关系。美英关系的紧张还由于英国军舰强征美国船员以补充皇家海军而进一步加剧。从1799年到1812年间,英国强行抓去供他们役使的美国水手达到10,000之多。

在主战派的督促下,1812年6月1日,麦迪逊总统向国会提出战争咨文,列举了英国实行强征商船水手、破坏中立国贸易和串通印第安人的罪状,要求对英宣战。18日,国会通过了战争的决定,1812年战争爆发了。

美国海军的基本战略是清楚的,即保卫本国海疆,袭扰英国海军及其海上贸易。但是,怎样才能最有效地使用这支贫弱的海军力量来达到上述目标呢?当时的内阁中,有一部分人主张将适于航海的船只全部搁置起来,以避免遭受英海军的捕获或毁灭;还有人主张将这些战舰配置于沿岸附近实施消极防御。当时的海军部长汉密尔顿甚至主张整个美国舰队应当停在港内,或是作为浮动炮台,或是作为招兵船,以便为炮艇准备兵员。这种意志薄弱的消极防御的建议,遭到了总统的无情批驳。麦迪逊总统亲自规定:海军必须用于海上。于是海军部长汉密尔顿召集海军的高级军官讨论如何使用海军力量。德凯特认为:“最好的使用方法是单舰行动,至多不超过两艘。”[21]班布里奇也支持这一观点。约翰·罗杰斯则主张编成支队进行巡弋。尽管舰长们存在上述分歧,但在一个问题上却保持了一致的看法:即海军不能停泊在港口内实施被动防御,而是尽快起航,防止被封锁于港口之内,寻找机会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可见,共和党政府在战争的实践中,最终还是改变了长期对海军的偏见,采用了联邦党的巡洋作战的样式。

1812年12月,英国宣布封锁特拉华和切萨皮克湾。1813年5月,封锁扩大到整个大西洋和除新英格兰以外的海湾沿岸,美国的海上贸易包括沿海内部贸易迅速萎缩了。而杰弗逊的炮艇在强大英国海上力量面前毫无用处,这在事实上彻底宣告了杰弗逊海军政策的失败。第一年的战争实践,宣告了炮艇政策的破产,而快速战舰在单舰决斗中取得的几次胜利,却激发了海军在美国公众和国会中的威信,提高了海军的声望,海军成了国会的宠儿。国会一致同意扩建海军,,国会批准拨款250万美元,建造另外6艘44门炮的快速战舰和4艘74门炮的战列舰。一直反对建设海军的共和党也接受了联邦党的炮舰政策,两者终于在海军要不要的问题上达成了某种共识。

相比于海上战斗,湖上的战斗更具有战略意义。1813年9月10日,奥利弗·哈泽德·佩里指挥的伊利湖之战的胜利,使美国赢得了对伊利湖的控制权,恢复了美国在俄亥俄河以北的美国西北部的优势,西北部领土安全地回到美国手中,保证了俄亥俄、印第安纳、伊利诺斯、密执安和威斯康星州成为联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1814年9月11日,在托马斯·麦克多诺少校指挥下,美国舰队取得了尚普兰湖战役的胜利,挫败了英国肢解美国的战略企图。尚普兰湖战役之后,英国政府审时度势,不再要求美国割让领土。,英美双方代表签署了根特和平条约,标志着战争的结束和美国真正的彻底独立。

在1812年战争中,美国海军袭击商船引起的小规模战斗,有二十多次发生在大西洋,一次发生在太平洋。在单舰对抗和快速帆船战斗时美国四战四胜,单桅小帆船和双桅船战斗时美国人八战七胜。战争期间,英美两国军舰在大洋上交锋25次,美国人胜13次。[22]这些战绩证明美国海军的战斗人员至少并不比英国皇家海军差。佩里的伊利湖大捷和麦克多诺少校的尚普兰湖大捷,确保了美国的领土完整。美国海军的这些战绩,大大提高了海军在公众中的威望,使美国公众认识到海军是不可或缺的一个国家工具,普遍高涨的爱国主义热情,使海军在战后暂时免于削减,而这种削减以前在每次战争结束后都会落到海军的头上。海军部长本杰明·W·克劳希尔德指出:“建立常备海军的重要性,看来已为全国舆论所赞同。……逐步发展海军力量的办法也完全为国家财力所许可。”[23]

1812年战争,提高了美国海军在国际上的地位。美国的快速帆船获得了英国专业人员的高度称赞。当美国的“宪法”号作为战利品运往英国时,狄龙少将报告说:它“在海军军官中引起了震动。我和其他许多舰长一起检查了这个战利品。‘宪法’号船体的各个部分比我们的先进得多。事实上,美国人在改进快速帆船方面给我们上了一课。”[24]美国总统詹姆斯·麦迪逊也断言:英国“不再……依旧是海上霸主了”,“制海权的象征必定传给这个半球。”[25]

1812年战争期间,共和党在战争的教训和压力之下,终于抛弃了长期以来持有的对海军的偏见,转而接受和实践了联邦党的海军扩张政策和巡洋战理论,使战后的美国海军继续得到发展。这表明,到了此时,美国公众和统治集团都认识到了海军作为国家的一个政策工具必须存在,而且是持久存在。从此,主张废弃海军的舆论、观念逐渐地淡出了历史舞台。于是,海军舰队第一次享有了人们对常备海军的情感。人们虽然不是普遍地,但已经一般性地接受了建设一支具有一定规模海军的观点,并且认为这是一种新的、也是永久性的需要。经过1812年战争,海军的常备军地位牢牢地确立了。


[1][美]斯蒂芬·豪沃思:《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美国海军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1月版,第58页。

[2]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版,第61页。

[3] Alexander Hamilton to the People of New York, Nov. 24, 1787, The Federalist (E. M. Earle’s ed., 1937), No. 11, p.65.

[4] The Federalist ,No. 11, pp64-5.

[5]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 p.22.

[6] The Federalist, No. 11, Hamilton Papers, 4: 339-46

[7] Debates on the Ado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Jonathon Elliot’s 2nd ed., 1861), Vol. III, p.78.

[8] Debates on the Ado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Jonathon Elliot’s 2nd ed., 1861), Vol. III, pp249-50, p.309.

[9] [美]阿伦·米利特 彼得·马斯洛斯基:《美国军事史》,军事科学出版社,1989年11月版,第93页。

[10] Debates on the Ado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Jonathon Elliot’s 2nd ed., 1861), Vol. III, pp.428-30.

[11] Debates on the Ado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Jonathon Elliot’s 2nd ed., 1861), Vol. II, p. 381.

[12] Debates on the Adoption of the Federal Constitution (Jonathon Elliot’s 2nd ed., 1861), Vol. II, p. 153.

[13] Paolo E. Coletta, American Secretaries of the Navy, Vol. I 1775-1913, Naval Institute Press 1980, p.39.

[14]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 p.30.

[15] [美]斯蒂芬·豪沃思:《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美国海军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1月版,第70页。

[16] Paolo E. Coletta, American Secretaries of the Navy, Vol. I 1775-1913, Naval Institute Press 1980, p.50.

[17]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 p.46.

[18] [美]斯蒂芬·豪沃思:《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美国海军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1月版,第80页。

[19]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版,第47-48页。

[20] [美]J·布卢姆 等:《美国的历程》上册,商务印书馆,1988年11月版,第269页。

[21]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版,第65页。

[22] [美]E·B·波特 主编:《世界海军史》,解放军出版社,1992年版,第208页。

[23]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版,第88页。

[24] [美]斯蒂芬·豪沃思:《驶向阳光灿烂的大海:美国海军史》,世界知识出版社,1997年版,第142页。

[25] [美]托马斯·帕特森 等着:《美国外交政策》上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年1月版,第80页。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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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战略选择的进程显得十分艰难而又曲折

由于缺乏科学的海军战略理论指导,战略选择的动力因素和制约因素经常势均力敌地相互作用,这一时期,美国海军的战略选择表现出明显的曲折性特征。

独立战争期间,在英国海军的压力下,大陆会议临时拼凑和建造了一些战舰,初创了小规模的海军;独立战争一结束,美国的邦联政府就主动地解散了海军,拍卖了战舰,开始了为数10年之久的有海无军的历史;在北非海盗的压力下,特别是在与英国法国相互交战的情况,华盛顿政府艰难地通过了海军法,重新创立了海军,奠定了常备海军的基石;在与法国准战争期间,亚当斯政府大力推进海军常备化的进程,美国海军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并组建了海军部;准战争的结束,特别是共和党的执政,又使海军几乎面临覆灭的灾难,北非海盗国家的再次劫掠才暂时缓解了杰弗逊政府对海军的削减;1812年战争宣告了炮艇政策的破产,海军力量也得到了迅速的发展,通过战争的教训,使共和党改变了长期持有的对海军的偏见,这才接受了海军常备化地位的现实。

从美国海军发展的动能方面来看,被动性是非常突出的;从其发展的波折历程来看,曲折性的特征尤其明显。外部压力增强或战争期间则加快海军的建设,和平到来,伴之而至的便是海军的解散或削减或倒退。

英国为了加强北美的控制,增加税收,阻止殖民地商人与敌国商人通商,授权海关搜查船舶和仓库,以打击走私。1763年英国乔治三世为了增加皮毛生意的利润,把阿巴拉契亚山以西地区作为皮毛贸易区,阻止北美移民越过阿巴拉契亚山,只能英国公司独立经营。

七、战略选择的结果具有决定性的开拓奠基意义和较长远的影响

1775年到1815年期间,美国面临着欧洲强权政治的战争威胁,时断时续地卷入到欧洲战争的漩涡。在欧洲的高压下,经过长达40多年的争论和较量,美国最终作出了国家应当保持一支常备海军力量的战略选择。特别是1812年战争的教训,以杰弗逊为首的共和党人不但抛弃了原先不要海军的偏见和固执,而且抛弃了炮艇政策的消极防御战略,转而接受了联邦党的海军政策,即炮舰政策和巡洋作战战略。这说明美国的最高决策层对海军的使命、任务及其运用等方面都达成了共识:海军应承担国土防御、港口要塞防御和保护与拓展贸易的使命;海军主要活动的区域是近海;海军的运用方式主要是巡洋作战。这一战略选择的结果几乎影响了19世纪一个世纪美国海军的发展,奠定了美国海军未来70年左右的发展方向,具有开拓性的奠基意义。在以后的70年中,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随着国家实力的提高,随着世界海军变革的开展,美国海军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但总的来说,主要是局部性的调整,而没有进行过方向性、根本性的变革。直到19世纪末之前,美国海军始终是一支规模有限的以近海活动为主的力量,一直奉行的是以“守土保交”为主的防御战略,主要依靠向有关海区如地中海、巴西海岸、远东海域等派驻分舰队的方式,保护美国的海外贸易。虽然也曾对拉美等小国弱国推行“炮舰政策”,跟随英国等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搞侵略扩张,但海军性质的主流一直是内向型的,以防御为主的。其本质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第一次战略选择的延续和发展。


[1] Harold & Margaret Sprout, The Rise of American Naval Power 1776-1918,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44,p.92.

[2] [美]内森·米勒:《美国海军史》,海洋出版社,1985年10月版,原着序言。

[责任编辑:诺方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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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后几年中英国又颁布了《糖税法》、《印花税法》、《汤森税法》等,增加英国在北美的税收,影响力最大的是1773年颁布的《茶叶法》,允许东印度公司直接将茶叶运往北美殖民地,垄断了北美的茶叶市场,而且《茶叶法》涵盖葡萄酒、香料、布匹等几乎所有商品。不仅如此,英国议会企图对北美殖民地征税法进行修改,这些终于激起了北美人民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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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英国政府不顾北美民众的反抗,在1774年又颁布了《波士顿港口法》《马萨诸塞政府法》等地方性法令,直接干涉北美殖民地本地法规的制定。经过多年的发展,北美殖民地已经形成了统一的价值观,而且已经习惯于自己去管理本地事务,特别是本地法规的制定。

北美殖民地并没有想脱离英国,只是为了争取更大的自主权利,而且当时他们已经把自己看做是英国人。我们在课本里看到莱克星顿枪声描述是,殖民地组织了一支民兵,对抗英国殖民者,当英国军队去搜查民兵军火库的时候,在一个莱克星顿地方打响了第一枪。那么具体细节是什么样呢?银匠保罗•里维尔负责侦查英军的动向,当获知英国军队往莱克星顿方向来的时候,他就骑马回来报信,他当时在马上喊的是:正规军来了,正规军来了,可见当时民众依然把自己当做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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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克星顿枪声之后,这些民兵向英国政府递交了《橄榄枝请愿书》,请愿书中要求更多的自治权利,北美殖民地的行政、立法权都要归各州所有。如果当时英国政府同意了这份请愿书,也就没有后来的独立战争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同意这份请愿书呢?还是英国政府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北美殖民地,觉得这帮乡巴佬没有能力管理好自己。另外英国政府当时非常自信,觉得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些民兵势力,毕竟刚刚解决掉法国、西班牙这些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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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战争过程

1775年莱克星顿枪声响起后,逮捕了反抗军首领约翰.汉考克和塞缪思.亚当斯,并摧毁了当时的军械库,但是偷袭过程中被一分钟人连队发现,他们开始组织民兵袭击英军。

1775年6月,各殖民地代表齐聚费城,召开了第二届大陆会议,会议决定组建大陆军,任命华盛顿为总司令,从此开启了漫长的独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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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择华盛顿呢?其实这是一种政治的妥协,因为华盛顿是佛吉尼亚人,而佛吉尼亚是南部殖民地中最大和最重要的殖民地,任命华盛顿可以争取南部殖民地的支持。

当时选华盛顿并不是看中华盛顿的军事才能,而是看中华盛顿的政治素养。你看当时的欧洲,英国议会打赢了和国王的战争,结果却产生了一个独裁者克伦威尔,杀龙者成了恶龙,而且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法国大革命轰轰烈烈,但是也诞生了一个独裁者拿破仑。所以大陆会议选华盛顿是看中他的对民主政治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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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国际的支持,1776年7月7日,大陆会议公布了《独立宣言》,宣布北美13个殖民地脱离英国的统治,成立独立的美利坚合众国。到了1777年,大陆会议又通过了《邦联条例》,规定各州保持主权自由和独立,为了共同防御、保障各州的自由,彼此自愿加入同盟。当时邦联只设立的国会,各州派代表参加,但是只有一票表决权。邦联是一个议事机构,没有执行机构以及独立的司法机构。各州派一名代表组成委员会,负责处理全国性事务。而且规定委员会主席轮流担任,每一届不超过1年。

所以早期的大陆会议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组织起来的大陆军也是一群乌合之众,缺少军人起码的纪律与秩序。华盛顿按照英国军队的训练模式,改变大陆军散漫的军事作风,让民兵逐渐成为正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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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战争中,大陆军面对日不落英国久经沙场的老兵,还是处于劣势。1776年,在纽约战役中华盛顿败于长岛,后又在包围曼哈顿中失利。到1776年年底,华盛顿所率军队仅剩三千人,撤退到宾夕法尼亚。1777年英国企图占领费城,结果华盛顿再一次战败,迫使大陆会议从费城转移。1778年大陆军又在进攻萨凡纳中失利,在查尔顿战役中,本杰明.林肯率领5千大陆军投降英军。

可以说在战争的开始阶段,大陆军节节败退,但是战争推进过程中,战争逐渐取得了一些胜利,比如萨拉托加战役,华盛顿迫使6千英军投降,这也成为美国独立战争的转折点,因为它极大鼓舞了北美殖民地人民,让他们坚定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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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可否认,整个战争如果没有法国人的帮忙,战争很难胜利。1781年约克镇大捷中,华盛顿联合法国舰队完成了对英军总司令康华里的重重包围。在康华里弹尽粮绝之时,率领7千名英军投降。从此美国独立战争结束,双方在1783年签订美英巴黎合约,英国承认美国的独立。

当然美国独立战争也有它的偶然性,北美13个殖民地本想获得更大的政治自由,但是顽固的英国政府低估了殖民地的军事实力,给拒绝了,但是不可否认,英国当时所面临的税收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本杰明•富兰克林与法国的谈判也具有戏剧性,他与法国政府的谈判中最终获得法国的支持,其中大陆军大部分火药、炮弹几乎都是法国人援助的。当时法国与英国死磕了七年的战争,财政也非常吃紧,能提供这么大的帮助也需要巨大的战略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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