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叙两线作战,中美友好更具吸引

2019-11-17 04:19栏目:中国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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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9001.com 1 资料图: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所长约翰·奇普曼(右)在奥斯陆接受专访。

乌克兰乱局还没摆平,俄罗斯又果断在叙利亚开辟“第二战场”。连日来,俄军对叙境内极端组织展开的空袭,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首次对中东地区进行武力干涉。

www.9001.com 2 资料图:克里会晤普京

中东热点“此起彼伏” 走出乱局是梦一场吗?

  从叙利亚内战、乌克兰危机到中东的乱局,本来欣喜地走在21世纪大道上的地球村突然发现“一夜回到解放前”,那些交织着地缘争霸、阴谋颠覆甚至血肉横飞场面的热战情景重新回到人们面前。如何看待当前纷繁复杂的国际格局,如何规避难以预料的地缘政治风险,成为当前国际关系研究者的重点课题。日前,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主办的2014年全球战略年会在奥斯陆召开,数百名官员和学界代表就热点话题进行了交流。《环球时报》记者对会议的组织者、知名国际问题专家、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所长约翰·奇普曼进行了专访,听他纵论当今世界的地缘热点和大国关系。

对肆虐叙利亚的“伊斯兰国”极端分子来说,他们可能未曾料到俄罗斯会突然介入反恐,甚至连射26枚巡航导弹穷追猛打,而这却很符合普京的出拳风格。

  当地时间12月18日,在搁置巴沙尔政权去留这一问题的前提下,联合国(微博)安理会十五个成员国就推动叙利亚和平进程的一系列问题取得一致,通过2254号决议——这一历史性决议就叙利亚内战双方停火,建立“可靠、包容、无宗教色彩的”过渡政府,起草新宪法,举行全国选举等一系列问题确立明确的时间表和路线图,为叙利亚危机和平解决提供了具体的操作方案。而在早先通过的2253号决议中,联合国安理会更新了恐怖组织名单,并扩大了针对“伊斯兰国”等恐怖组织经济制裁的范围。这一决议被广泛认为有助于打击盘踞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武装,对解决叙利亚问题也有着重要意义。

2017年,中东很多突然事件。

  欧盟与俄罗斯展开战略对话的时机尚不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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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一系列转机开始于12月15日;在当天与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会谈中,美国国务卿克里表示美国将不寻求推翻叙利亚巴沙尔政权,并称美国与俄罗斯对叙利亚问题的根本认识是一致的。这是自2011年叙利亚危机爆发、西方多国领导人要求巴沙尔下台以来美国在这一问题上最大的一次让步,标志着美国对叙利亚政策出现明显软化。与此同时,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措辞从强硬向温和的转变也体现美国在这一问题上进一步与俄罗斯对叙政策靠拢的倾向。

叙利亚内战爆发后只出访过一次的叙总统巴沙尔:阿萨德11月突然访问俄罗斯,沙特等国与卡塔尔断交;黎巴嫩总理哈里里辞职;也门前总统萨利赫被打死……

  环球时报:在当前国际形势下召开本届战略年会的意义是什么?

9月29日,普京与奥巴马在联合国大会午宴上碰杯

  从最初措辞强硬坚持巴沙尔下台是一切谈判的必要条件到后来同意巴沙尔在过渡时期留任,再到现在表态不寻求推翻叙利亚现政权,似乎美国逐渐接受了必须消除和俄罗斯的分歧、携手共同解决叙利亚问题这一现实:正如克里所说,尽管俄美两国立场不同,但双方正在朝相同的目标前进。作为回应,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会谈后也一反常态的温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则表态称美俄之间的会谈“富有成效”。

乱局背后,归因于俄罗斯、美国等大国在中东的博弈,也归因于沙特、伊朗和土耳其等地区强国的角力。

  奇普曼:2014年开始,全球地缘政治风险明显增大,今天的世界格局正发生着戏剧性变化。英格兰银行进行的一项企业风险调查显示,57%的被调查企业称地缘政治风险是当前企业面临的主要风险。在欧洲、美洲、中东、亚洲和非洲,许多战略性变化正在发生或酝酿。其中,欧洲的传统秩序受到冲击,中东乱局加剧。本届全球战略年会的宗旨就是审视当今世界面临的地缘政治挑战,寻找其中存在的地缘经济机遇。

大胆出手叫板美国

  俄罗斯的一贯立场使叙利亚和平进程成为可能

普京会见巴沙尔正逢叙利亚局势转折点。当时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武装分子在叙境内仅剩个别据点,叙政府在俄军两年多来的支持下已收复全国大部分领土。此后20天内,叙利亚和伊拉克先后宣布结束打击“伊斯兰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极端组织在叙伊行将覆灭,标志着2017年中东反恐取得决定性胜利。

  会议认为,未来一年,重点国家在中东、亚洲和欧洲热点地区会有显著的战略调整。经过密集的外交努力,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会有答案。今后几个月世界如何应对乌克兰危机和中东乱局,将对未来世界格局产生长期战略性影响。

4年前,“阿拉伯之春”的多米诺骨牌波及叙利亚,抗议升级为冲突,冲突演变成内战,大国则在幕后谋划着自己的利益。

乌叙两线作战,中美友好更具吸引。  促使美国改变其自身立场的因素之一是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一以贯之的强硬立场。这一强硬态度虽然使俄罗斯遭受到来自美国及其盟友的经济制裁和政治孤立,但是在解决叙利亚问题上为俄罗斯赢得先机。从始至终,俄罗斯对巴沙尔政权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其一,俄罗斯多次在安理会上对美欧主导的制裁叙利亚提案投反对票,一方面反对西方国家推翻巴沙尔政权的企图,另一方面避免叙利亚政府在国际社会被彻底孤立,为俄罗斯赢得了与叙利亚巴沙尔政权之间足够的政治互信。其二,俄罗斯一直在军事上支援叙利亚,不仅为叙利亚提供武器装备和军事训练,更以叙利亚境内的军事基地和俄罗斯空军基地为依托,对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进行高强度军事打击,这也使叙利亚阿萨德政权对俄罗斯的政治和军事依赖进一步加强。

多名世界问题研究中心中东问题专家判断,俄罗斯与美国在中东的博弈,俄方占上风。

  环球时报:乌克兰危机发生的原因是什么?乌克兰在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中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如何看待乌克兰与俄罗斯的关系?

在叙利亚与伊拉克交界的真空地带,“伊斯兰国”趁机扩张,占领伊拉克大量领土后,又向西长驱直入,控制叙东部地区,直逼首都大马士革。这个时候,美国的如意算盘落空,欧洲更是深受其害。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俄罗斯有着比其他任何国家都更大的潜力成为和平调解叙利亚问题的核心角色:作为巴沙尔政权最值得信赖的盟友之一,普京有足够的权威和说服力为阿萨德提供平息国内武装冲突、推动叙利亚和平进程的建议,也使得成本更低的谈判成为了武力推翻巴沙尔政权之外,解决叙利亚问题的另一种可能。

唐继赞说,俄罗斯协同土耳其和伊朗创立叙利亚问题阿斯塔纳和谈机制,促成叙4个“冲突降级区”设立,为巩固叙内战停火奠定坚实基础。拱振喜说,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战略和战术取得了胜利,而美国更迭巴沙尔政权的战略失败。顾正龙指出,美国特朗普政府决定停止向叙“温和反对派”提供武器和训练,是美国调整对叙政策的实质性一步,迫使其中东盟友作出相应调整。叙利亚战场形势以及国际和地区环境由此朝有利于巴沙尔政权的方向发展。

  奇普曼:过去1年,我们看到乌克兰为在西方和俄罗斯之间做出抉择付出高昂代价。实际上,在乌克兰未来的发展道路上,俄罗斯和欧盟之间不一定是竞争关系。但不幸的是,西方与俄罗斯在乌克兰展开较量。对于乌克兰的选择,俄罗斯做出剧烈反应。对俄罗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欧盟和美国除了采取制裁无路可走。

恐怖主义肆虐是困扰欧洲难民潮的最直接原因。当难民来到自家门口时,不堪重负的欧洲终于尝到了战争的恶果,他们意识到了除掉“伊斯兰国”等极端组织顽疾的迫切性。这时,俄罗斯介入叙利亚反恐,欧洲各国的心情虽然复杂,但也乐见其成。

  与此同时,俄罗斯此前在乌克兰问题上强硬的立场和杀伐决断的作风使得西方国家不得不重视其在叙利亚问题上的立场和主张。虽然西方国家在乌克兰危机后针对俄罗斯采取了多种制裁措施并有效打击了俄罗斯的经济,但俄罗斯成功吞并克里米亚、乌克兰东部至今战火不断,欧盟拉拢乌克兰的企图也只能暂时搁置。换言之,西方国家与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并没有绝对的赢家,乌克兰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一个“双输”格局,俄罗斯则通过乌克兰问题向全世界展示了其通过武力维护自身立场主张的决心。这使得美欧各国在考量叙利亚问题各方立场时不得不更加审慎——鉴于叙利亚国内远比乌克兰复杂的局势和各方错综复杂的关系,毫无疑问,把叙利亚变成另一个乌克兰是极不明智的。

拱振喜认为,叙利亚和伊拉克形势在2014年6月“伊斯兰国”宣布建国时陷入最低谷。近几年的中东动乱,中心位置是叙利亚危机。随着叙伊局势稳定,以及叙利亚危机逐步解决,未来中东形势有可能向好发展。

  本次会议认为,乌克兰问题应在欧洲整个大的安全架构下解决。但目前欧盟对未来欧洲安全格局缺乏认识,在这个安全格局里,欧盟和俄罗斯要达成战略共识,让乌克兰高兴地融入这个安全秩序中,而非被迫做出抉择。同时,欧盟的核心利益得到尊重,而俄罗斯的战略利益也在乌克兰国家发展进程中得到照顾。目前各方行动是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制裁与反制裁互相对抗。可以说,欧盟与俄罗斯展开战略对话的时机尚不成熟,但需要从现在开始做准备。

俄罗斯出兵之前,美国一直充当叙利亚反恐的主角,但效果十分有限。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在伊拉克打击“伊斯兰国”可以与政府军合作,而在叙利亚却不行,因为该国总统巴沙尔是美国一直想扳倒的那个人。这令美国矛盾不已,却给了俄罗斯介入中东事务的难得机会。

  叙利亚问题成为乌克兰问题的筹码

特别是牵制叙利亚和谈的巴沙尔去留问题,拱振喜认为,叙利亚政府军取得胜利的战场形势必然反映到谈判桌上。叙反对派坚持要求巴沙尔在政治过渡前下台的立场已不可能实现。而且现在看,巴沙尔掌权对维护叙稳定较有保证,叙利亚如果再生乱,“伊斯兰国”恐将卷土重来。他判断,巴沙尔很可能在2021年第三任总统届满时下台。

  环球时报:欧盟与美国都对俄罗斯实施制裁,它们的利益一致吗?

毫无疑问,俄军介入叙利亚反恐,是利用国际社会对打击极端组织的迫切需求,建立以叙政府军为主导的打击“伊斯兰国”的新联盟。这将实现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利益最大化,进而试图重拾在中东地区的影响力。

  此外,叙利亚问题也成了乌克兰问题的筹码。美国希望通过在叙利亚问题上态度的软化换取俄罗斯全方面履行《明斯克协议》和《明斯克协议II》相关内容,尽快结束乌克兰东部武装冲突,使乌克兰局势逐渐平息。

拱振喜说,美国、俄罗斯、土耳其、沙特和伊朗等地区大国一致同意结束叙伊战争,意味着主要相关方已达成内部谅解,保持叙伊两国领土完整和国家统一。政治解决叙利亚问题“大框架不会有变化”。

  奇普曼:欧盟和美国对于国际关系和国际法的认识没有太大不同,它们的区别在于,欧盟更倾向于跟俄罗斯发展互利合作关系。目前实施的制裁在欧盟内部引起一些担心,认为制裁给俄罗斯民众的感觉是要迫使俄政府垮台。这当然不是事实。之所以引起这些担心,是因为制裁很多是针对普京周围的政府官员、议员和企业,这降低了欧盟和俄罗斯展开战略对话、寻求妥协的可能性。当然我们也看到一些积极迹象。为期10天的停火协议似乎执行顺利,虽然仍有小的违反规则的事件发生。

除了扩大在本地区的利益,如果俄罗斯能让叙利亚反恐形势呈现改观,还将获得国际道义支持,扭转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被动局面,为继续叫板美国积攒资本。

  叙利亚和乌克兰是2011年以来俄罗斯与西方阵营争夺的两块主战场。一方面俄罗斯视叙利亚巴沙尔政权为其在中东地区的重要盟友和战略伙伴,另一方面乌克兰是俄罗斯面对欧盟和北约的最重要缓冲区,也是俄罗斯能源管网通向欧洲的必经之地和俄罗斯进入地中海的战略要冲——叙利亚问题和乌克兰问题使得俄罗斯陷入了两线作战。虽然《明斯克协议》和《明斯克协议II》明确了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的和平进程,但是欧安组织在2015年10月通报东部地区有重型武器移动,违反明斯克进程规定。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东部局势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按半岛电视台说法,今年过后,也门将是唯一一个尚未找到和平路线图的中东国家。拱振喜说,叙利亚、伊拉克和也门,三场战事相互联系。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2015年发起对也门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战乱造成也门境内出现霍乱肆虐、平民伤亡等问题,受到国际社会批评,“沙特外交头等大事就是结束也门战争”。但若想扑灭战火,沙特势必要缓和与伊朗关系,在这方面俄罗斯“将继续发挥重要作用”。

  最大恐怖威胁仍然是“基地”

两线战场无路可退

  美国选择在叙利亚问题上软化立场、支持俄罗斯一直主张的和平进程,某种程度上是对俄罗斯的示好,这将有可能换取乌克兰东部危机的和平解决。一方面,叙利亚决议在安理会得以全票通过,巴沙尔政权得到了难得的喘息机会,极有可能就此延续,免遭倾覆。在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在中东地区的利益得以保全。作为回应,俄罗斯将很有可能进一步推动明斯克进程、促进乌东部实现全面停火,从而为历时两年有余的乌克兰问题划上一个休止符。

过去一年中东多强缠斗。唐继赞分析,沙特和伊朗是中东地区最大两个国家,两国当权者均是强势人物,预计未来沙伊将持续激烈博弈。顾正龙认为,沙特联合其他海湾国家与卡塔尔断交、参与也门内战,以及黎巴嫩总理哈里里辞职等系列事件凸显沙伊两强对抗不断强化,也为美俄介入中东地区事务提供了空间。

  环球时报:“伊斯兰国”在短短一年里迅速壮大,这是为什么?它是否从根本上改变了反恐战争格局?

一边是强势介入叙利亚冲突;另一边是在乌克兰冲突中越陷越深,乌克兰和叙利亚分别成为俄罗斯的东西两线战场。在军事上,两线作战往往是下策,然而特立独行的普京却不这么想。

  打击“伊斯兰国”高于推翻巴沙尔政权

沙伊之外,以色列和土耳其不甘示弱。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长期对立,但在沙伊阵营角力升级之际,以色列与沙特有意协同制衡伊朗。唐继赞指出,土耳其参与博弈的地盘是叙北部地区,以打击“伊斯兰国”为名,防止当地库尔德人势力扩张。

  奇普曼:首先,“伊斯兰国”不是新出现的恐怖组织。早在2006年它就开始活动了,那时它一度被击溃。后来它的极端宗教组织色彩不断加强,在伊拉克马利基总理的错误政策下,在叙利亚内战导致的权力真空中站稳脚跟并迅速发展。在战略年会中有人称“伊斯兰国”为拥有MBA学位的“圣战者”,即指其恐怖活动日益专业化,建立了自己的一套衡量袭击效果的体系,使得它对地区安全的威胁日益增大。然而从更长的时间看,对中东乃至世界最大的恐怖威胁仍然是“基地”组织。

在美国长期压缩俄罗斯战略空间的背景下,俄罗斯认为叙利亚的价值与乌克兰同等重要,不可能放弃其中任何一个。俄罗斯要想重树全球大国地位,乌克兰和叙利亚是两个不容有失的战略要地。前者是俄面对北约军事威胁的最后一道屏障,后者则是其在中东发挥影响力的最后一个支点。

  与此同时,在法国遭到伊斯兰国恐怖袭击以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阵营与俄罗斯在反恐问题上的合作刻不容缓。

美俄博弈致使中东地缘政治格局出现变化。唐继赞认为,与俄罗斯鲜有交集的沙特国王萨勒曼到访莫斯科,是这一变化的重要标志之一。美国的中东传统盟友,近年来也出现离心倾向,日益看重俄罗斯。

  环球时报:美国发动对叙利亚空袭后,会不会同时推翻巴沙尔政权? 一场没有地面部队的战斗能解决问题吗?

从苏联解体到东欧颜色革命,苏联时期的传统盟友与俄罗斯渐行渐远,俄罗斯的地区影响力一再被削弱,自身安全受到来自东欧和中东地区的威胁。叙利亚危机和乌克兰政变,终于把俄罗斯逼得无路可退。

  巴黎恐怖袭击之前,“伊斯兰国”对西方国家虽然存在威胁,但这种威胁看上去非常“遥远”,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巴黎恐怖袭击让西方国家领导人和普通民众意识到,伊斯兰国的恐怖袭击不仅会发生在伊拉克和叙利亚,更会发生在自己的家门口,发生在巴黎市中心的餐厅、酒吧和音乐厅。这种近在咫尺的恐怖带来的震撼远比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出兵乌克兰东部给西方国家带来的安全威胁更为真实、迫切。尤其是在欧洲难民危机愈演愈烈、欧盟和美国疲于应对数以百万计的难民和夹杂其中的恐怖分子时,恐怖主义对西方国家的威胁已经变得非常具体。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西方国家对俄罗斯的制裁不得不让步——应对“伊斯兰国”可能的恐怖袭击并更进一步打击、消灭“伊斯兰国”成为了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首要任务。

总结今年形势,拱振喜说,中东地区各种矛盾盘根错节,域外大国介入很深,旧矛盾缓和了,往往又出现新矛盾。唐继赞认为,2017年可谓中东“多事之秋”,俄美博弈、沙伊角力外,如何解决库尔德问题也摆上议事日程。临近岁末,美国认定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则让巴以矛盾再次成为冲突焦点。

  奇普曼:在伊拉克总理马利基下台后,安全环境有了积极变化,美国对空中打击“伊斯兰国”态度也变得更为积极,并制定了对叙利亚境内目标进行空中打击的计划。而在叙利亚,美国面临的真正挑战是缺乏当地政府的合作与配合。美国能否成功训练那里温和的反政府武装,让他们成为向“伊斯兰国”发动进攻的地面部队,尚是疑问。那些反对派武装面临叙利亚政府军的压力,他们是否愿意把自己的武装用来与“伊斯兰国”交战,也是战略问题。这些问题直接关系到美国及其盟友对伊拉克、叙利亚的空中打击能否取得效果。

中东在历史上就是美苏博弈的主战场,各自有输有赢,有得有失。但近年来,美国攻势有余,俄罗斯守势不足,特别是2011年西方支持的反政府抗议浪潮席卷西亚北非,与俄罗斯交情深厚的中东政治强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美国几乎独霸这一地区,留给俄罗斯的只剩叙利亚这个弱小的兄弟。俄罗斯无论如何不能允许叙利亚政权落入西方扶植的反对派手中。

  在西方国家着手武力应对“伊斯兰国”之时,俄罗斯早在2015年9月30日就开始了针对叙利亚境内“伊斯兰国”武装的空袭行动,并取得显著成效:仅在10月一个月的空袭行动中,俄罗斯军事力量就成功消灭了800多个叙利亚境内的恐怖组织目标;11月,俄罗斯的空袭行动造成近千名“伊斯兰国”战士的伤亡,有效打击了恐怖主义武装势力的进攻势头。

展望明年,顾正龙认为,巴以、伊核、也门、库尔德等仍是困扰中东的热点。2018年的中东,仍难走出乱局。

  美国一直宣称希望巴沙尔政府下台,但此次对叙利亚北部的空袭目标是打击“伊斯兰国”,如果同时能削弱巴沙尔政权,那是额外收益。但会上很多专家认为,美国打击“伊斯兰国”引发的后果之一会是巴沙尔的政府军趁“伊斯兰国”武装撤退之际,占领更多地盘,因此对巴沙尔的军队来说是有利的。这也是叙利亚反政府军的担忧,这可能导致他们无法集中精力去跟“伊斯兰国”作战。

正是这样,叙利亚危机爆发后,俄罗斯坚定支持巴沙尔政权,加大对其军事援助,同时三番五次否决联合国有关外国军事干预叙利亚冲突的决议案。在此问题上的较量,也让俄美关系一步步跌入冰点。现如今,叙利亚的局势发生了微妙变化,颠覆巴沙尔政权的主力,由美国支持的反对派换成世界公敌“伊斯兰国”。于是,俄罗斯的机会来了。

  与此同时,俄罗斯与叙利亚、伊朗、伊拉克等国建立的联合信息中心正在为空袭行动提供信息与情报支持。在巴黎恐怖袭击之后,法国更是联手俄罗斯展开对“伊斯兰国”的空袭行动,成为了西方阵营与俄罗斯合作打击“伊斯兰国”的先导与示范——这一系列因素使得白宫软化自身立场并寻求与俄罗斯在打击恐怖主义问题上的合作成为了必然。对于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而言,与四国联合信息中心共享情报将有效提高其反恐军事行动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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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偶然事故就可能引发战略对抗甚至战争”

对于普京带着巴沙尔打击极端组织这件事,美国即便无法同意,也很难反对。事实上,巴沙尔的政府军是具备一定实力的,只要美国领导的联盟在打击“伊斯兰国”上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形势就对俄罗斯相当有利。

  叙利亚和平进程为解决欧洲难民危机提供方案

  环球时报:近年来中东、北非地区战乱连连,发生了“阿拉伯之春”、叙利亚内战、美军从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军等。另一方面,页岩气的开发在未来让美国能源实现自给自足并可以大量出口。未来美国会否减少对中东地区的关注,而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亚太地区?

突破围困关键一搏

www.9001.com,  此外,与俄罗斯的反恐合作也将是各国政府对国内民众关于难民危机呼声的有效回应。

  奇普曼:目前美国在中东仍有巨大战略利益,包括维护同该地区一些战略伙伴如以色列的关系等。美国的“重返亚太”政策跟中东地区有关系,一个经济繁荣的亚洲符合美国利益,而亚太繁荣需要中东源源不断的石油供应。因此,确保这种能源供给的安全顺利,符合美国在亚太的利益,也是美国给该地区伙伴国家安全承诺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中东地区一些国家也要认识到它们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起更多的责任。这也是时代发展的要求。

在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前,美国和俄罗斯的关系虽已跌入低谷,但毕竟还是能在摩擦中找到契合点,整体上还过得去。

  自巴黎恐怖袭击发生以来,难民危机开始深刻影响欧洲各国内政。在法国恐怖袭击之后的首轮地方选举中,马琳·勒庞领导的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前总统萨科齐领导的右翼政党“共和党”位居第二,也领先于法国总统奥朗德所在的执政党“社会党”。这样的选举结果说明,欧洲民众对难民危机和恐怖袭击的恐惧已经转化为选票结果,这将对欧洲各国内政乃至欧盟的存亡造成深远的影响。

  环球时报:此次年会的一个主题是讨论亚太安全,有学者认为“新冷战”即将在亚洲出现,您认为中日争端、中菲争端会导致新的冷战吗?这些争端有没有可能最终引发中美冲突呢?

例如,2013年9月,当化学武器疑云令叙利亚国际大战一触即发时,俄罗斯突然拿出“销毁化武换和平”的倡议,给了美国、巴沙尔政权和叙反对派各一个台阶下,有效缓解了当时的紧张局势。

  虽然右翼政党在第二轮选举中失利,但28.4%的支持率也已经是“国民阵线”的历史最好成绩,这足以说明选民对左翼政党采取的移民等政策的不满。而“国民阵线”等右翼政党的纲领主张基本与现在法国的政策完全背道而驰,不仅反对移民尤其是来自中东和北非的穆斯林,更是反对欧盟等一体化进程,甚至反对堕胎、支持死刑,是彻头彻尾的民粹主义;勒庞本人更是为种族清洗和大屠杀等罪行洗地。一旦诸如“国民阵线”之流的右翼政党上台,欧洲一体化进程数十年来创造的大好局面将可能不复存在,这是很多负责任的欧洲政治家所不希望看到的。

  奇普曼:关于谁引发了地区争端和紧张气氛,我们主办的“香格里拉论坛”进行过大量研讨。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认为中国的单边行为引发争议,中国代表则认为日本安倍政权在钓鱼岛的挑衅导致两国关系紧张。我认为中日两国都在尽最大努力把争议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避免扩大。

而在乌克兰危机爆发之后,美俄这种有限的国际政治互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又一轮的制裁和反制裁。这期间,双方所谓的政治互动几乎只剩相互指责和相互拆台,争论克里米亚事件、乌克兰东部冲突和制裁战谁对谁错。

  而俄罗斯提供的和平解决叙利亚问题的方案则是当前欧洲面临的难民危机的一剂良药——如果俄罗斯能够帮助叙利亚乃至中东重建秩序、恢复和平,那么难民将不会持续涌入欧洲各国,欧洲当前面临的难民危机将得到根本上的缓解;毕竟对于难民而言,重返家园是比背井离乡好太多的选择。而一旦叙利亚局势彻底失控、巴沙尔政权倒台,叙利亚极有可能形成权力真空,那么叙利亚就很可能变成下一个利比亚,欧洲面临的难民危机也将会彻底失控。在这样的大背景下,稳定叙利亚局势显然优于推翻巴沙尔政权,这是欧美各国政治家出于自身利益最为现实的选择。

  然而目前的局势已发展到比较危险的阶段,一次偶然事故就可能引发战略对抗甚至战争,所以美国也希望有关国家通过协商解决领土争议,而非通过武力改变现状。相应的,美国支持东盟推动的“南海行为准则”,支持其与中国展开持续对话,希望能让争议可控,而非解决,因为解决争议需要非常多的时间。

由于乌克兰亲美派当权的事实已无法改变,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等地区盟国不愿卷入乌克兰危机,孤军奋战的普京从一开始就处于守势。加之MH17空难的发生,以及在舆论战中的不佳表现,让俄罗斯在与美国的较量中陷入被动,只得见招拆招。

  总而言之,美国在叙利亚问题上态度的转变是一系列国际事件尤其是乌克兰问题和“伊斯兰国”恐怖活动共同导致的结果,在这一系列国际事件的大背景下,美俄关系回暖、寻求多领域合作已是必然,这也为叙利亚巴沙尔政权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对国际上领土问题的解决见仁见智,有人认为应该把领土争议提交国际法庭裁决。菲律宾已经这么做了,越南和日本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而中国不愿让国际法庭来裁决相关争议。不论如何解决,最重要的是有关各方承认争议存在,并愿意通过外交谈判来解决问题。

但随着国际局势的变化,乌克兰危机逐渐淡出人们视线,“伊斯兰国”肆虐和涌向欧洲的难民潮让全球瞩目。同时,伊核协议的达成,也增加了俄罗斯在中东问题上的自由度,给予其介入叙利亚局势的可能。同时,解决叙利亚反恐问题日益迫切,终于给了俄罗斯与美国在反恐问题上一个好用的“把柄”。

编辑:SN100

  环球时报:您怎么看俄罗斯跟中国的关系?中俄走近是一种短期的互惠关系还是长期战略关系?

虽然美国并不认同俄罗斯联合巴沙尔政权打击“伊斯兰国”的方式,但至少两国已经就叙利亚反恐问题恢复了带有积极意义的对话。否则,也就不会有9月28日联合国大会期间的“普奥会”,以及此后的俄美军事对话。

  奇普曼:从全球角度看,中俄在很多国际问题上看法一致。过去10多年里,中国一直想与俄罗斯签订天然气管道协议,随着乌克兰危机的发展,该协议终于签署了。但我认为,说俄罗斯重返中国或重返亚太、中俄两国联手对世界秩序产生重大影响等则有些夸大其词。

现在,俄罗斯将叙利亚反恐提上双方议事日程,表明普京转移与西方国家之间争论的话题,即从“是否践踏乌克兰主权”转移到了“如何打击极端组织”上。考虑到打击极端主义的迫切性,美国和欧洲大国对俄在叙利亚的行动展现出了默许态度。这时,西方国家需要更多考虑如何同俄罗斯在此问题上找到更多契合点,从而在叙利亚更有效地打击极端组织。

  虽然中俄领导人都希望加强双边关系,但由于俄自身的弱点以及它对同中国合作兴趣的有限性,都会使中俄在成为战略伙伴方面面临很多局限。从历史角度看,俄罗斯的关注点也不会仅限于亚洲和中国。在联合国安理会,有时中俄会就同一问题协调立场,但当中国审视自己的战略利益时,会发现保持跟美国的全面合作战略关系比跟俄罗斯维持一种排他的亲密关系更有吸引力。

这样的变化让俄罗斯在与美国的对抗中占据了主动。此前,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表现遭到西方国家一致反对,与美国较量的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因此俄罗斯必须主动出击,找到克敌制胜的切入点。重新“炒热”叙利亚问题,正是普京的一着妙棋。

 

至于俄罗斯能否以此扭转“新冷战”的局面还很难说,但有理由判断,俄罗斯因克里米亚事件在国际社会上受到的道义谴责,或许将因打击“伊斯兰国”所做的努力而有所淡化。当普京愿意出力解决叙利亚反恐问题、铲除难民危机的根源时,国际社会大概不会拒绝,而这也将成为俄罗斯重新与西方世界建立合作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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